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【六号公馆】(8-10) (第3/14页)
面的声音,从走廊尽头传来。 一个穿着笔挺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。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“精英”的自信气息。 他一手拿着手机,正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训斥着电话那头的下属,语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伟。 “我不管过程!我要的是结果!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” 男人的身边,挽着一位绝世美人。 那正是阿欣。 此刻的她,穿着那件纯白水手服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。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,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、清纯而又妩媚的笑容。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,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。 两人走到拐角处。 正跪在地上擦拭花瓶底座的灰色傀儡,因为过于专注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,挡住了大半个过道。 精英男的脚步顿了顿,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像垃圾一样挡路的灰色东西,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。 他没有选择绕路,因为在他的世界里,从来没有强者给弱者让路的道理。 “滚开!” 精英男猛地抬起那双锃亮昂贵的皮鞋,狠狠一脚踢在了傀儡的肋骨上。 “砰!” 一声闷响,像是枯木撞击在石头上。 傀儡单薄的身躯被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壁上,然后像一堆散了架的积木般滑落下来。手中的抹布飞了出去,落在远处。 没有惨叫。 没有愤怒。 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反应。 傀儡No。 3072在地上抽搐了一下,然后机械地、缓慢地爬了起来。 他没有抬头看一眼这个踢他的人——哪怕这个人的眉眼、神态,甚至说话的语气,都像极了曾经的“自己”。 他只是默默地爬过去,捡起那块抹布。 然后,他又爬回刚才被踢倒的地方,用抹布仔细地、用力地擦掉了地板上那道因为自己身体滑行而留下的浅浅痕迹。 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:清除污渍。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个公 馆里最大的污渍。 精英男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,厌恶地拍了拍裤脚,仿佛踢到了一袋垃圾。 “什么鬼东西……弄脏了我的鞋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 他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,转头看向身边的美人,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绅士的温柔:“抱歉,让你见笑了。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没眼力的下人?” 阿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重新跪回地上、继续擦拭花瓶的灰色背影上。 她认得那个背影,那件灰色的工装下,曾是一个为了女儿愿意付出一切的父亲。 而她身上这件洁白无瑕的裙子,正是用那个男人的血rou编织而成的。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 她依偎进精英男的怀里,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,声音甜腻得像是某种剧毒的蜜糖。 “别生气,哥哥。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精英男的胸口画着圈,眼神却越过男人的肩膀,冷冷地瞥了那具傀儡一眼。 “那只是个‘废物耗材’罢了。” “这种低级的东西,不值得您动气。快走吧,我的下面已经湿透了。” 精英男被这一声“哥哥”叫得骨头都酥了,他揽住阿欣纤细的腰肢,顺手捏了捏阿欣挺翘的屁股,大笑着向走廊深处走去,走向那个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深渊。 阿欣转过身,留给了身后那个灰色身影最后一个眼神。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。 “真可悲。”她在心中默默说道,“李伟,你连死都死得这么卑微。” “不过……谢谢你的灵魂,味道不错。” …… 现实世界。 医院太平间的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爷爷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。因为没钱买墓地,两位老人只能颤抖着手,签署了遗体集体火化处理的协议。 那张关于李伟失踪案的卷宗,被档案管理员随手扔进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,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人翻开。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,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,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。 又一个面临中年危机、背负着高额房贷、刚刚被上司指着鼻子羞辱过的男人,在极度的疲惫与绝望中,趴在杂乱的办公桌上沉沉睡去。 在他的梦境深处,迷雾缓缓散开。 一扇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大门,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。 门牌上,那个单纯的数字“6”,正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,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灵魂推门而入。 尘埃落定。 轮回重启。 第9章 星河残卷 这是一个充斥着霓虹光影与腐烂气味的夜晚。 城市的上空被浑浊的云层遮蔽,看不见一丝星光,只有地面上无数闪烁的廉价灯牌,像是一块块发光的疮疤,贴在这座巨大都市的肌肤上。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里,时间仿佛是黏稠的。 某家KTV后台的洗手间内,惨白的灯光滋滋作响,偶尔闪烁一下,将狭窄空间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:刺鼻的劣质消毒水、陈旧的尿sao味,以及那一股始终挥之不去的、属于酒精发酵后的酸腐气息。 阿欣趴在洗手池边,剧烈地干呕着。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,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刚才被迫灌下去的烈酒。 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食道,像是吞下了一把guntang的沙砾。 每一次呕吐,都牵扯着她腹部的肌rou一阵痉挛,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冲刷过脸颊上厚重的粉底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沟壑。 她抬起头,看向面前那面布满水渍和霉点的镜子。 镜子里的人,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。 那张脸被厚重的脂粉覆盖,为了迎合那些醉醺醺客人的审美,眼影采用了极度艳俗的亮紫色,眼线拉得极长,像是一道妩媚却充满戾气的伤痕。 因为刚才的呕吐,猩红的口红晕染开来,嘴角挂着一丝水渍,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吞食完血rou的小丑,滑稽,却又透着一股入骨的悲凉。 阿欣伸出手,接了一捧冰冷的水泼在脸上。 她的手……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