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色羁绊_【雾色羁绊】17、命定之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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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雾色羁绊】17、命定之子 (第9/12页)

作了一种……冲击。你的头撞在了祭坛的边缘,血流了很多。你昏迷了很

    久,醒来之后,关于那场仪式的所有记忆,全都消失了。」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我听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又重又慢,就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。与此同

    时,额角的旧疤又开始隐隐发痒,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缓苏醒,仿佛

    我们此时的对话,已经引起了那尊伟大存在的注视。

    「那之后,」町长继续说,「雾神平静了一段时间。不是因为我们献上的仪

    式有效,而是因为……祂大概在等。等你们长大,等你们的羁绊变得更深,等那

    场被中断的实验,有朝一日,能够重新开始。」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。

    「你归乡之后,频频接触到雾神。祂在你梦里低语,祂在你的旧疤上留下刺

    痒,祂在大祓的净域里注视着你,叫着你的名字。这些,我想,都不是偶然。这

    或许也能解释前些天那场持续了一周的浓雾。祂在等你。祂在等你准备好,等你

    的记忆复苏,等你的羁绊……完整。」

    说完这些,他沉默了。

    我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走廊里传来远处社务员轻声交谈的声音,模

    糊而遥远。铜香炉的灰烬在昏暗中只剩一团更深的黑色。

    然后,黑泽町长继续开口了。

    「小林同学,」他说,「时隔四年,雾神对你,应该已经没有恶意了。相反,

    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,祂对你,应该存在期待。那场失败的实验,或许……可以

    继续了。」

    说完这些后,他看着我,那双温润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
    「所以,我想问你--你是否愿意,再重新参与到这样一场,能够半永久性

    愉悦雾神的实验当中?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坐在榻榻米上,膝盖压着草席,背脊挺直。案几上的茶早已凉透,杯底凝

    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,仿佛干涸的河床。铜香炉里的灰烬在昏暗中只剩一团更深

    的黑色,没有任何温度。

    我没有立刻回答。不是因为犹豫,也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脑子里有太多的东

    西在同一时刻翻涌上来,像潮水一般,一波接着一波,来不及分辨,也来不及消

    化。

    血,额角的伤口,昏迷的三天,消失的记忆。

    然后,哥哥带着我们离开村子,前往东京。那场匆忙的、近乎狼狈的离开,

    我一直以为是哥哥在东京找到了更好的机会,以为是他想出去闯闯。但现在回想

    起来,那辆老式轿车驶出村口时,哥哥的沉默不是憧憬,嫂子的失神不是不舍,

    后视镜里雾霞村越来越小的轮廓也不是被距离模糊,而是被某种更浓的、更重的

    东西吞噬了。

    那或许是一场逃离。

    哥哥带我离开这里,不是因为东京有更好的生活,而是因为继续留在家乡,

    我可能会死。那道疤,那场昏迷,那些被脑子自己选择遗忘的记忆--它们就是

    证据,证明这片土地上的东西不是儿戏,证明那个存在不只是书本上的古老传说,

    证明四年前的那场实验差点要了我的命。

    而祂现在要带我回来。

    不,不是祂要带我回来。是祂已经带我回来了。

    回到这片土地,回到这个村子,回到那些梦境和低语和刺痒里。

    回到凌音身边。

    凌音。

    她等了我四年。

    等我长大,等我的记忆复苏,等我自己走到这里,坐在这间昏暗的和室里,

    面对町长的这个问题。她从来不说,从来不多作解释,从来不在我面前流露出任

    何催促或抱怨。她只是安静地等着,安静地陪着,安静地在我需要的时候伸出手,

    碰一碰我的手背。

    我抬起眼,看着黑泽町长。

    「町长,」我开口,声音比预想的要稳,「我有一个问题,想确认一下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。」

    「四年前,我哥哥带我离开雾霞村,去东京--这件事,是跟那场失败的实

    验有关吗?」

    町长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止了叩击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有关。」他说,「你受伤之后,你哥哥……这足够让他做出那个决定。他

    找你嫂子谈过,找我也谈过。他说,他不想让你再留在这个地方。他说,他要带

    你走。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拦他。当时的情况,离开对你来说,的确是更好的选择。不提其他

    的风险,你的脑子既然选择了忘记,那么强行留在村里,那些记忆很可能会以更

    激烈的方式涌回来,对你造成更大的伤害。所以,我同意了。你哥哥带着你和雅

    惠,离开了雾霞村,去了东京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我。

    「但该回来的,总会回来。」

    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,而是因为我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从归乡那天起,从那个雾气弥漫的归途开始,从第一个梦、第一声低语、第

    一次额角的刺痒开始,我就知道,我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。不是町长逼我,不是

    凌音逼我,不是任何人逼我。

    是这片土地,是那个存在,是我自己。

    逃避了四年,够了。

    「町长,」我说道,「我愿意。」

    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
    就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,激不起多大的水花,但确实沉下去了,沉到了底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黑泽町长说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纸窗上只剩一片均匀的、深沉的灰色。走廊

    里的脚步声早就消失了,连远处社务员的低语也听不见了。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

    这间小小的和室,和我们对坐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「不过,」町长放下茶杯,声音依旧平和,「我要跟你说清楚--实验能否

    重启,具体怎样进行,目前还没有定论。」
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着我。

    「四年前的那场实验,我们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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